【原创】三谈破除法律的迷信:从孩子在幼儿园被侵害说起

产业人网 2017-11-27 08:54:16 本文作者:吴小白本网编辑:塞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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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闻幼童在高价私立幼儿园里受到各种侵害,相信有点儿人性的人都会义愤填膺。人们纷纷在网络上表达呼声,与法律、法治相关的呼声分成了几个层次:

第一个层次,要求严惩凶手,让其受到法律的制裁,要求关闭幼儿园。第二个层次,指出我国对于儿童保护的立法不完善,虐童犯罪处罚太轻,犯罪门槛/成本太低。第三个层次,认识到这是学前教育(包括整个教育)市场化、私有化的恶果。

不得不说,从这些呼声中,我又看到了迷信法律的影子。我想通过解读几句法彦来分析一下。

法网恢恢,疏而不漏

凶手很快被锁定,并且被司法机关以涉嫌虐待被监管人罪采取了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。有不少自媒体文章搜索了过往判例,开始预测此次犯罪嫌疑人将会被判处的刑罚。

但是人民群众并不满意。

有人说在幼儿园里侵害小朋友,是标准的虐待被监管人罪。而且,这一罪名是刑法修正案九增设的罪名。所以,一定是构成这个罪名。但是这个罪名,最高只有三年有期徒刑,处罚太轻。特别是相对于某些外国的法律规定和某些判决,动辄十几年,甚至几十年,实在太轻了。应该提高刑格,加重处罚。

有人说我国对于未成年人保护的立法缺失,总觉得我国刑法当中缺少了相关罪名。最好像外国那样有专门的立法,这才显得出对未成年人的重视,只有这样才更有保护力度。

不仅很多网友这么认为,不少法律工作者,甚至一些专家学者也这么认为。

但我不这么认为。

其实,这些都是一种对法律的迷信导致的思维误区。

单从刑法的领域来看,现有的法条和罪名“够用”了。有虐待被监管人罪,还有故意伤害罪,侮辱罪,猥亵儿童罪,强迫他人吸食毒品罪,寻衅滋事罪,有非法经营罪,诈骗罪等等。几十条、上百条的罪名都在保护未成年人,不存在只有一项罪名可用的状态。

根据实际情况,涉案人员还可能触犯其他罪名。

有人质疑我这种说法违反了“罪刑法定”的原则,有人会给我盖上“司法擅权”的帽子。

我必须要用另一句法彦来解释。

徒法不足以自行

我认为现行法律法规是“够用”的。然而,正如我在《二谈》一文中已经指出的,法律的解释和运行更重要。换句话说,法律这张网已经编织好,如何张网,更重要。

对于司法实践中的竞合问题,我向来坚持罚当其罪即可,而不能机械地去执行“罪刑法定”,况且基本原则不止这一个。一定有人会质疑我在对罪名的构成作扩大解释,甚至说我在类推。但他们却说不出扩大解释和类推解释的判断标准。

其实,法律如果坚定地站在人民的立场,以保护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各项权利为根本原则,司法人员只要坚定立场和原则,就能够做出让人民群众满意的裁判,就不可能被评价为扩大和类推。而且,这也是与封建社会“春秋决狱”的根本区别,不可能被评价为擅断。最终也就不可能落入“无罪可定”、“无法可依”、处罚太轻的状态。

然而,很长时间以来,法治的原则已经深入人心,所以“罪刑法定”理所当然,从普通人民群众,到职业的法律工作者,甚至到一些学者,认为一切都要要以法律规定为依据。却不知这种思维是对法治、对“罪刑法定”形而上和机械理解、运用。不敢定罪,不敢量刑,一切都以最高法的批示、案例指导为准,而把最根本的“为人民服务”,把最朴素有效的“以事实为依据,以法律为准绳”放在一旁。

进而,有人又会鼓吹“外国的月亮比较圆”(我对外国法案不了解,不会妄加称赞)。诚然国内的法律肯定存在不完善之处,但并不需要用外国的东西来填补。如果全民形成这种思维惯性,是不是存在这种可能:将来有那么一天,把我国全面替换成西方的法律体系和法治结构?

各级政府纷纷出台相关措施,促进了对园长的免职,还可能继续约谈园方。

但是人们并不满意。

因为人民群众已经认识到,真正作恶的并不是教师某某某,然而却没有获得惩罚。这是为什么呢?

还有下面这句话。

刑不上大夫

“大夫”并不是一个人,一群人,并不是某些官员群体,而是指统治阶级。“刑”,并非仅仅指的是刑罚,而是整个法律制度。也就是说,统治阶级是脱离于法律制度的,法律法规和司法制度,只针对被统治阶级。

法律为谁而立,为何目的而解释,刑罚向谁而施,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统治者的利益。再来看封建社会的“春秋决狱”,董仲舒为何能成为皇帝最依赖的司法官员,正是因为他已经成为统治阶级的一员,其所思所想所为都符合他所在的阶级利益。

如果统治者与资本相勾结,需要使用市场这个工具,那么顺理成章地,从立法,到法律的解释,再到法律的运行,都是保护资本和市场的。

客观上讲,每一次的社会事件,总有个人违法犯罪的因素。但是,更多时候,个人的违法犯罪并不是主要原因,也远不是根本原因。

虽然,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只是统治者释放的障眼烟幕,只是普通老百姓的梦想;虽然,处罚违法犯罪的个人有必要;虽然,暂时惩罚不了真正的作恶者,但是,我们首先不能陷入对法律的迷信,失去思考和发现真相的能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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