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创】再谈破除法律的迷信: 以刘鑫事件为视角

产业人网 2017-11-20 08:59:13 本文作者:吴小白本网编辑:塞尼

法律的归法律,道德的归道德

近几日,刘鑫事件在网络上又闹的沸沸扬扬,多数是批评、抨击、鄙视、辱骂和仇恨,有少数为刘鑫洗白、鸣冤。还有一部分人表现的特别“客观”、“中立”、“冷静”、“理性”,他们说“刘鑫被道德绑架”,说“刘鑫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舆论压力,她也要活下去”,说“刘鑫所犯的只是日常之恶”,说“刘鑫说出“阿姨,对不起”这句话,这还是要肯定她的,说明她已经懂事,已经知道做人的道理。”

对于刘鑫这一类人,我极其鄙视的,虽然我不会辱骂,但我也从来没有过那种所谓的“客观、理性”的想法。

对于网络舆论,我倒是看出一种思维倾向:让法律的归法律,让道德的归道德。尤其是最后那种意见。

这不过是“一码归一码”的另一种表现。

这也是一种对法律的迷信。

在此我必须要强调,本文只是分析一部分网络上的意见,并不是在分析全部网友的意见。因为绝大多数的网友是在真诚地发表自己的真实想法。

正因为存在着这种迷信,很多人认为法律已经无能为力(让刘鑫承担法律责任),进而分化出三类(排除各种媒体的各种炒作炒作):

第一类认为只好在道德层面上想办法,法律责任算不上,道德责任不可免。

第二类可能以为自己比其他人更懂一些法律,看的更清楚,就是没有法律责任,自己是在表述客观事实。

第三类以理性为荣,他们认为法律代表客观理性,道德代表主观感性,此时法律无力,理性缺失,所以就拼命把自己摆出一副理性的态度。

看看,这些人意见虽不同,但逻辑起点都一样:让法律的归法律,让道德的归道德。

一定有人会问:这种思维难道不正确吗?

那先看一看下面这个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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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歌妈妈只是死了个女儿,但刘鑫面对的却是全部个人信息被泄露了,江歌妈妈违法了,我必须惩罚她。”

看到这句话,相信大家都会极其愤慨。然而,这不就是典型的“法律的归法律”的思维吗?

当然,这是一个极端的例子,但也是一个极好的反讽。

从法律本身谈法律

现在很多网友关心涉案人刘鑫的法律责任,那我就来谈一谈法律本身。

关于引渡、司法协助,现在不满足条件。

关于刑事追诉,这个可以有。

具体的法律法规和分析意见,网上都有。重复的话我也不想多说。

但是关于刘鑫的法律责任,我看到的一些网络上给出的意见几乎是一边倒,即认为刘鑫没有法律上的责任。这当中也不乏一些法律工作者。

我并不这么认为。当然,最终刘鑫可能还是不被追究任何法律责任,但这并不是因为她没有法律责任。

关于法律责任本身,目前的意见大多数集中在不作为犯罪。不少文章分析了不作为犯罪的理论,这和法学教科书一样,让普通网友读起来很费力。最后的结论是:不构成不作为犯罪。

我倒是认为也许理论适用有偏差,别忘了还有“共同犯罪”的理论。

有人会说:也有文章分析了,不构成共同犯罪啊。

那种分析只是《刑法》法条上的规定。实际当中,共同犯罪的形态有很多,而法条是高度抽象概括的,寥寥数语岂能表述,也不是教科书上的示例能够涵盖的。

有人会说:那你来分析一下是否构成共同犯罪!

对不起,我不是教授,我不是人大校友,我理论功底没他们深。但我可以提醒大家,同属大陆法系的国家(如果较真的话,有人会纠正我,我国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法治国家),在共同犯罪的理论上,日本是最发达的。当然,用日本本国学者的话来说:这一章(指共同犯罪理论)是最令人崩溃的。

效力并非来自法律本身

李玫瑾教授把药家鑫持刀连续刺戳被害人的动作分析成“弹钢琴的重复动作”,彭宇案的判决书从几个方面分析论证了原告被告系相撞,前者令人愤怒,后者令人不解,但这是对法律的解释。有时候,法律法规如何解释,可能比法律法规如何表述更重要。

很多人认为,现在早已不是“刑不可知,则威不可测”的时代了。是的,从朱元璋时期向全国人民宣讲《明大诰》,就开启了司法公开的序幕。但是,认识法律法规里面的字句,不等于知法懂法。懂得了法律,不等于知道法律是如何制定的,也不等于知道法律是如何运行的。

法律法规是高度抽象概括的,法律法规的运行,背后需要理论的支撑,台前需要司法解释。而如何建立理论,如何解释法律法规,其原则就是让法律体现法律的本质。法律是社会治理(tong zhi)的工具。它的工具性、目的性非常强。但这并非与法律的正义性相矛盾。因为法律的正义性也是抽象的、概括的。

在每一起个案中都实现公平正义,这是不符合辩证法的。但这是一种美好的愿景,是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努力的方向。

有一句法谚:法律必须被信仰,否则将形同虚设。纵观国际,国际法何时有过事前的约束力?事后审判倒是有不少,可是不要忽略了,接受审判的都是败者。成王败寇,这句话比国家法的条文更加真实有效。

谈到引渡和司法协助,表面上看是国与国之间的法律规定。但本质上,是国力的较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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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还在分析电影中的行为是否符合国际法的规定,其实没有必要。国家强大了,在国与国的关系中就有话语权。国力,就是通行证,而非什么国际法。即使没有签署引渡条约,没有司法协助,但依然有很多条路可走。

不论是一国之内,还是国与国之间,司法行为本质上是政治行为。

所以,法律与道德并非一线相隔,法律责任有时也并非由法学理论和法律条文决定,法律并不是理性的标签。

因此,摒弃对法律的迷信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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